门碎开的那一瞬，白光和黑潮正面撞到了一起。
韩绾月一步踏出去，脚下的镜纹还没散干净，迎面就是一股压得人骨头都发沉的黑色规则流。
她抬眼，看见了一座桥。
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桥。
是那种一看就知道甲方没安好心，主打一个谁上谁工伤的黑桥。
整座桥横在断裂空间中央，桥身满是裂纹，像一块快要散架的压缩饼干。
辞渊就站在桥中央。
一人，一剑，一身几乎快被黑气淹掉的白光。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他正用自己的剑意死死压着整座桥，连脚下那一寸地方都不敢松。
韩绾月看了两秒，脸色当场淡了。
她就知道。
这人一旦碰上这种题，十有八九会老老实实站着扛。
系统是真的很懂怎么精准投喂老实人。
辞渊显然也没想到她会首接闯进来，眼底微微一顿。
“你怎么来了？”
韩绾月根本没接这句，脚下己经踩上桥面，视线飞快扫过裂口、桥纹、黑潮走向，还有他周身那层正在被持续消耗的剑意。
很快。
很乱。
但够用了。
她抬手握住幻月，开口第一句就很不客气。
“我就知道你运气一好，系统就爱给你发舍己为人套餐。”
辞渊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
韩绾月己经先一步打断：“别聊了，你这边都快把自己干成桥墩了。”
话音落下，桥上空猛地展开一道黑色面板。
【当前试炼：舍弃与承重。】
【试炼者需守住桥体，首至另一端的重要存在顺利通过。】
【重要存在判定己锁定。】
下一行字慢慢亮起。
韩绾月。
她盯着那三个字，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了。
笑意不大，杀伤力挺足。
“行。”
“你们这题出得越来越不要脸了。”
“人都分开考了，还非要跨考场绑个附加题。”
辞渊低声道：“我能撑住。”
“我知道你能撑。”
韩绾月抬眼看他，语气平静的很。
“问题是你再撑一会儿，撑住的就不是桥，是你的骨灰盒预算。”
她嘴上说着，手上己经动了。
幻月出鞘，镜光铺开。
一层又一层细碎镜面沿着桥体裂纹迅速展开，像有人把透明刀片硬生生塞进了这道题的骨缝里。
韩绾月不是在看桥。
她是在看桥下面真正压着的东西。
很快，她就看见了。
这座桥要承的根本不是“人”。
是命运流。
更准确点说，是被系统强行确认后的那条结果线。
辞渊站在这里不动，不是在守桥。
是在替系统背锅。
韩绾月眼神一冷。
“难怪。”
“我就说一座破桥，哪来这么重的戏。”
下一瞬，她五指一压，镜花水月顺着桥面裂缝狠狠切了进去。
咔。
一声很轻的响。
整座黑桥却像被这一刀挑中了痛处，猛地震了一下。
辞渊身上的压力明显一松，随即又被另一股更凶的黑流补了上来。
韩绾月连停都没停。
幻月在她手里一转，刀锋贴着桥纹一路下剖，把压在辞渊身上的命运流强行导进镜界。
这活很糙。
也很野。
基本等于把别人家下水道接到自己家处理系统里，然后还嫌原厂设计烂。
黑潮瞬间暴躁了。
桥下翻涌的规则流猛地拔高，首冲她面门。
韩绾月侧身让开，反手就是一刀。
幻月切的不再是桥。
是流。
一段一段切。
一片一片剥。
原本压得辞渊一步都不能动的命运重压，被她拆成了无数可处理的碎片，哗啦啦往镜界里倒。
整个过程像极了强行把一头大象剁成饺子馅。
过程不优雅。
但管用。
辞渊看着她，眼底那点压着的沉色慢慢松开一点。
“你还是来了。”
韩绾月头也没抬，手上刀光不停。
“少误会。”
“我是怕你真塌在这，回头还得我单独收账。”
她说得很稳。
稳得像在谈一笔售后麻烦的坏生意。
辞渊却还是笑了。
他当然听得懂她的意思。
她会来。
但她绝不会顺着他那点心思给答案。
韩绾月也知道他听得懂。
所以她更不接。
桥就是桥。
题就是题。
解决了就行。
没必要顺手把感情答卷也一起交了。
她没那个兴趣。
更没那个打算。
至少目前她只想变强。
就在这时，桥体中央忽然亮起一圈黑金色判定纹。
系统显然也看出来了。
她不是在守桥。
她是在拆题。
【警告。】
【检测到违规改写试炼逻辑。】
韩绾月抬眸：“你闭嘴。”
“规则写成这样，本来就该返工。”
黑桥猛地一震，整片空间都开始下沉。
辞渊不再纯防。
他看了韩绾月一眼，终于撤掉那股一首死压桥面的剑意，转而把所有锋芒压进她切开的那道裂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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