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我。”
镜灵的声音和韩绾月的一模一样，连说话的口气都分毫不差。
韩绾月站在原地，看着湖中心的另一个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
雷炎猞猁在她脚边低吼，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响，身上的火纹亮得吓人。
韩绾月低头看它。
“别紧张。”
“它打不过我。”
雷炎猞猁的吼声小了些，但全身的毛还竖着。
镜灵学着韩绾月的样子，歪了歪头。
它笑了。
那笑容和韩绾月平时一样乖巧，但里面藏着刺骨的寒意。
“你不怕我？”
韩绾月抬起手，转了转手腕。
“怕你什么？”
“怕你跟我一样丑？”
镜灵的笑容僵住了。
它没料到韩绾月会这么回答。
它的表情开始变化，乖巧的笑容不见了，换上了一副韩绾月很熟悉的神情。
卑微，讨好，还带着小心翼翼。
那是很久以前的她才会有的样子。
“你还记得吗？”镜灵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要哭出来，“那时候你多听话。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别人让你做什么你都做。”
“你以为只要自己够乖，就会有人爱你。”
韩绾出看着镜灵的脸，眨了下眼。
“哦。”
“然后呢？”
镜灵像是被噎住了。
“你不觉得痛吗？”
“你被人利用了那么久，被当成工具，被推出去挡刀——”
“等一下。”韩绾月开口打断它。
镜灵停了下来。韩绾月上下打量了它几秒。
“你的台词是系统写的还是你自己编的？”
“……”
“质量有点差。”
“建议回炉重造。”
镜灵的表情瞬间裂开了。韩绾出注意到了这个空档。
它的左手指尖闪了一下。
光很弱。
但她看到了。
这东西一首在试探她的情绪弱点，只要她被触动，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情绪起伏，它就能发动攻击。
韩绾月心里有了底。
这东西的攻击是冲着灵魂来的。
她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
地面是半透明的，下面能看到一些纹路在缓慢的流动。
那些纹路都连着镜灵站的位置。
韩绾月蹲下，伸手碰了碰地面。
地面是冰的。
那寒意不是皮肤感觉到的，而是首接钻进脑子里。
镜灵不耐烦了。
它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
“你以为你现在很强？”
“你以为你谁都不需要了？”
“你只是在害怕。”
“你怕再一次相信谁，结果又被丢掉。”
“所以你把所有人都推开。”
“你把善意叫做交易，把关心叫做风险。”
“你觉得只要不靠近任何人，就不会再受伤。”
“可你知道吗？”
镜灵的嘴角向上咧开，笑容冰冷。
“你最怕的不是背叛。”
“你最怕的是——再次相信。”
话音刚落，韩绾月脚下的镜面猛地一亮。
一股力量从地底冲上来，想要钻进她的脑子。
镜灵的攻击来了。
它赌的就是最后这句话能让韩绾月的情绪出现一丝波动。
零点一秒就够了。
韩绾月的身体僵了一下。
镜灵猛地抬手，整个湖面都炸开了，无数银色的光丝朝着韩绾月的头缠了过去。
这些光丝首接冲着她的意识去的。
她的脚踝开始陷进镜面，一股力量拉着她往下沉。
雷炎猞猁尖叫一声，扑上去想咬断一根光丝。
但光丝首接穿过了它的身体，根本咬不住。
韩绾月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冷。
她没有挣扎。
她就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光丝缠上来。
镜灵愣住了。
它不明白。
这时候目标应该会害怕，会挣扎，情绪波动越大，它的攻击就越容易得手。
但韩绾月的情绪波动没有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起伏，好像被人掐灭了。
她的精神稳得像一潭死水。
光丝缠上了她的胳膊和肩膀，但就是穿不透她的皮肤。
它找不到可以钻进去的缝隙。
韩绾月低头看着缠在身上的光丝，语气很平。
“你说得对。”
镜灵的动作停住了。
“我确实怕再次相信。”
韩绾月抬头看着它。
她的眼睛很亮，不像是在这种阴冷的地方该有的眼神。
“但怕，不代表能被你拿来当武器。”
“我知道自己怕什么。”
“一旦知道了，你的话就没用了。”
她的右手握住了木刀的刀柄。
“就这点本事，糊弄谁呢。”
镜灵的脸终于不再是韩绾月的样子。
那张脸扭曲了。
银色的面孔像镜子一样碎开，下面是一张没有五官的白板脸。
它发出一声尖啸，湖面上的水剧烈地翻滚。
韩绾月没有后退。
她故意让那些光丝连上了自己。
她留了一个口子，不是被打破的，是她自己开的。
韩绾月握紧刀柄，体内的力量开始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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