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4章 澈水

“我说，消息是不是走漏了？”

自由世界新历796年水3月25日的阳光似乎比往日的阳光显得更强烈一些，清澈见底的虹水湖也将这些阳光反射成刺眼的粼面，没有雨水也没有怪物作祟的湖水今天平静得犹如一面巨大的明镜，将围聚在这座湖周围的所有玩家都倒映在蓝天与青湖之间——自从格德迈恩与朝日东升两个人来到虹水湖畔以来，这里的人也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聚集得越来越多，他们分别来自于不同的行会势力和不同的冒险者团队，其中大部分行会与团队也都是朝日东升不认识的那种：“怎么来了这么多不熟悉的人？”

“别看我，不可能是我。”一旁正在修理着手中盾牌的格德迈恩望着朝日东升回看的眼睛，立刻摆出了无辜的表情：“我才到了几天？你还不如说我的行动轨迹暴露了我们的行动计划，反而更合理一点呢。”

“不可能，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要来这座湖里找‘黑影’的。”靠在湖边的一棵树木旁，朝日东升的视线转向左右两边：“除非这是一桩巧合，比如说——”

“比如说，为了那条大鱼？”

望着朝日东升此时正在望着的视野尽头，前两日刚刚又钓上过虹水巨骨龙鱼的那座湖畔码头，格德迈恩豁然开朗道：“这些人不会又是那个什么赶海帮的成员吧？这是钓上瘾了吗？”

“不，不对，他们不是赶海帮的人。”抱起双臂的朝日东升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那边，还有那边——那两拨人我都认识，他们是之前混塔尼亚的帮派之一，还有那边的那一伙人，他们应该来自南塔伦镇，远处的那个领头的大个子，我记得我在帝国艾多里安行省见到过……”

“这么多大老远的帮派和行会？那还真是跋山涉水啊。”格德迈恩也跟着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所以他们是为了什么跑到这里来的？”

“肯定是有人知道了一些什么，然后往外透露了一些风声。”朝日东升满脸不爽地回答道：“嘁，这种人我可见得多了，自己捞不到好处，那就谁都别想捞到好处，把消息往外一放，引来大家疯抢，到时候不管是什么好东西都会被‘五马分尸’，大家一拍两散。”

“也有可能会出现浑水摸鱼的情况。”格德迈恩则是指了指湖岸人群的远处：“比如那几个明显实力不济的小团队，他们原本没什么希望，但现在局势变得混乱之后，他们说不定就有希望了。”

“没错，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朝日东升斜着眼睛看着对方：“那你觉得真正‘中奖’的概率能有多少？”

“他们能不能中奖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们应该是没机会中奖了。”格德迈恩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土地：“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就算是神仙也瞒不住啊。”

“那我们还按原计划进行么？”朝日东升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暂避锋芒？改日再来搞我们的事情？”

“我们暂避锋芒？堂堂青灵冒险团，凭什么避他们锋芒？”擦拭着盾牌表面的格德迈恩翻了翻白眼：“而且万一要是他们全都是冲着黑龙来的怎么办？现在咱们跑掉，下午的首杀新闻说不定就登上首页了！”

“若是那传说中的‘黑龙’与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黑影是同一类，就算是真杀了恐怕也没什么好处。”

淡然的声音随后从二人身后传来，两个人同时回望，映入眼帘的却是逆风悠然的身影：“除了代表法师议会的我——要是那条龙之皇冠项链被哪个人抢走了，我的任务可就算是大失败了啊。”

“看来你也是听了什么奇怪的消息过来的呢。”抱着双臂的朝日东升仰身望向逆风悠然身后：“——你的团队呢？你怎么一个人来的？”

“不是你们说的，此次行动只让我一个人来么？”逆风悠然瞪着眼睛指向身后：“我让其他人都待命去了，正好让他们也多探索探索这座森林，虹水湖这边一眼就能望得到头，没什么好探索的。”

“那可不一定，我之前打听过了，湖畔镇的镇民与渔夫们，之前可没怎么探查过湖底。”朝日东升弯了弯指向湖水中心的手指：“这座湖的水面以下现在是什么模样，现在可是无人知晓呢。”

“还用‘知晓’？这不是一眼就能望见么？”格德迈恩用下巴指了指眼前的清澈湖面：“行走虚拟世界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澈干净的湖水呢。”

“你别说，我也没见过水质这么好的湖。”朝日东升也开始眺望起了湖面：“为了拟真，一般游戏里做出来的湖水至少得掺上点杂物什么的，还有鱼群、水草和底层微生物……可是这湖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喂，你是专业的，你来探探底。”他一边说一边蹲到了湖边，然后一手舀起一些湖水、另一只手指着逆风悠然说道：“这水能不能喝？是不是有问题？”

“我的专业是魔法师，不是生物学家。”嘴里说着抱怨的话，逆风悠然却还是走到了这片湖水旁边，然后小心翼翼地舀起一捧湖水：“我最多也就是帮你们看看——嘶。”

“你别说，这水里好像没多少元素含量。”盯着眼前的水感应了片刻，逆风悠然随后皱起了眉头：“按照常理来说，水是这个世界里水魔法元素最为富集的存在才对，但这里的水——别说富集了，简直就像是干涸的沙漠。”

“哦？”格德迈恩和朝日东升相互看了看：“这意味着什么？”

“可能性有很多，比如有人在吸收和收集这里的水元素，又或者来自虹水湖上游的河水有问题。”逆风悠然抬起头回应道：“但我记得我们在兰格森林里探查的时候，路过了好几次虹水河的支流，那里没有出现过水魔法元素如此枯竭的情况啊。”

“那问题就是出在这湖里了？”几个人同时将视线落向湖面的中心：“究竟有什么——”

砰！

水面破裂的声音在他们共同望着的前方响起，平如镜面的湖面随后也在骤然升起的巨大水花中化作涌动的波涛，在那朵巨大水花的中心，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随后也在众目睽睽之下高飞而起，最后带着漫天洒落的水滴落向朝日东升他们附近的湖岸上：“——呼。”

“哟，人都到齐了吗？”

拧着自己身上湿漉漉的新手布袍，成为了众人之焦点的段青随后也抬头向着在场的其他人打起了招呼：“你们来得挺早啊。”

“本以为你们迟到了，但看起来你们到得更早。”收起了自己无奈的目光，格德迈恩率先将自己竖起的盾牌放了回去：“下次安排这种事情时，记得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刚才差点把你们当敌袭处理了。”

“抱歉，只是之前我们发现前来此处的人正在变得越来越多，所以就提前下水看一看情况。”同样正在清理着水渍的雪灵幻冰低声回答道：“可惜没有找到我们想找的东西。”

“想找的东西？”朝日东升瞪起了眼睛：“终于到了这一步了：把我们这么辛辛苦苦喊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么？找你心心念念的鬼影。”段青吹着水珠回答了这个问题：“可惜这里应该是没有了——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吧，这里的水元素并不丰富。”

“没错。”逆风悠然代替其他人点起了头：“这二者之间有关联？”

“是特亚先生告诉我们的，目前这一猜测也正处于实验阶段。”段青一边聚集着火元素蒸干自己一边朝左右两边望去：“这么一想的话，之前我们第二次目击这片湖畔鬼影的时候，也正好是那条巨鱼在此兴风作浪的时候……唔。”

“有些人多眼杂啊。”

感受到了聚集在这片虹水湖边缘的无数外来玩家此时正在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目光，段青随后摇着头招手道：“走，咱们去别的地方说话。”

“那这里呢？”

“这里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带头向着湖畔边缘的树林深处走去，段青声音低沉地回答道：“已经被这么多人盯上，我们已经无法展开更多的行动了，更何况——刚才我们大致搜索了一遍湖底，下面干净得很，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本以为这下面可能装了什么元素收集装置，或者古代遗迹之类的……不过想来也是，这里的湖水这么干净，有什么遗迹和魔法装置不是早就被发现了嘛。”同样摇着头的雪灵幻冰也率先跟上了段青的脚步：“唯一需要防的就是水下存在着障目的机关，或者隐形魔法之类的——你刚才有发现这种东西吗？”

“没有那么拙劣的手段啦，除非是克莉丝汀那种级别的大魔法师才有可能做到，但她现在应该还在虚空图书馆里闭关养伤——喂，名义上的魔法学徒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事吧？”

“啊？呃，没错，至少在我率队离开天空之城前，我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那以你的本事，你能在这种巨大而又清澈的湖底设置遮挡视线的魔法，同时有自信维持长久时间不被发现么？”

“……没有。”

沐浴着那一道道刺目的目光，段青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虹水湖的边缘地带，他们在林中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停下，然后才开始继续起了刚刚的话题：“所以我应该是找错了方向，本以为奔着本区域里水体最大的地方去找，肯定能发现一些什么才对。”

“现在想来，那些时间之影不出现在这片区域也是合理的，因为这里更靠近湖畔镇，如果黑影频繁出现，镇民们不是早就发现了么。”雪灵幻冰整理着自己湿润的长发：“从‘镇民们的活动范围’这个角度出发，我们说不定可以划定一个搜索的起始点。”

“没错，再加上之前我们已经确定过的那些镇民们遇鬼的地点——”拿出冒险者手册开始大画特画，段青低头认真思索起来：“考虑到没有镇民出现死伤的情况，这些近点的威胁肯定也很有限，所以想要找到我们想要找的那个目标，就得往深处去找……比如之前你们遇到的那个！”

热烈讨论的话头忽然转向了逆风悠然的方向，面对着段青手指的逆风悠然本人也举起了自己无辜的双手：“我们之前遇到的哪个？话说你们能把情况先介绍一下吗？我到底少看了多少集？”

“其实也没多少集，只是我们去找那个特亚先生挖出了一些绝密情报而已。”段青点着头介绍道：“特亚向我们透露了黑影的许多情报，比如——”

简单向在场的其他人说明了一下先前从特亚那里得到的情报内容，段青随后一脸坚决地说道：“——总之，我们准备把这些时间之影从头到尾都检查一遍，找到芙拉的下落。”

“按照特亚的解释，芙拉应该就在其中一条与这些黑影有关的时间带之中。”皱起眉头的格德迈恩徐徐说道：“但按照我们之前的调查情况来看，这样的黑影可能有成百上千个，而且分布在兰格森林的各个角落里，单凭我们这几个人的话——”

“我们不是要遍历所有的黑影，我们要找的是最厉害、在这个世界里留下的印痕最深的那几个黑影。”打断了格德迈恩的话，段青声音低沉地继续说道：“能够困住芙拉的黑影，强度肯定不会低，这与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偷走龙之皇冠的黑影个体也非常吻合，不是么？”

“不用这么说，我也会帮着你们找的。”面对段青随后特指向自己的目光，逆风悠然苦笑着摆了摆手：“只要我们别再像刚才那样扑空就行。”

“刚才那个只是一时判断失误。”段青咳着嗓子掩饰尴尬：“正常发现那些黑影与水有关的时候，任谁第一时间也都会想到虹水湖吧？”

“那我们身后的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来的？”格德迈恩指了指几个人的身后：“他们也是花了十个水晶币买了特亚的情报么？”

“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雪灵幻冰冲着湖畔镇所在的方向摇了摇头：“不过这种情况我们也早有预料。”

“接下来我们可能还会遇到很多跟踪者，大家提前做好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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